云南树苗种植交流组

【叙事 】杨名:乡情不老

只看楼主 收藏 回复
  • - -
楼主
  

 

       不知是何年,一只凤凰在扶遥中短暂停落,于是一个充满美丽传说和令人产生无限遐想的地方——凤凰台诞生了,她座落在横塘岗乡南边,一个南北方向呈T字形的小街落。从我记事至今,好像没见其繁庶过。祖辈们却说这儿是块宝地,后来一场大火令其繁华落尽。延其东南街角路口往西南,历经九曲十八弯的山路且跨过四座小桥,向西行,当你惊诧于路旁一株两三人才能合抱过来的大枫树时,再转两道弯后,一口上弦月形大水塘赫然呈现于眼前,恭喜你,你已到达了吴大庄。现如今这儿是一个九户人家居住的村庄,八户居北向着池塘,一户在池塘南的高稻场上与八户相对而居。我家就居于这八户中间,前(南)有对门山,后(北)有屋后山,西有朱山嘴,一条路东西方向穿越而去像游龙一般不见首尾,路南一条弯曲小河西东流淌四季不息。我们的大庄就被这绿树青山环抱着、碧绿的山泉水润泽着。

        

       这里曾见证我成长的经历也曾承载着我的梦想。在孩提时我的眼中,这儿是个很大的地方,我带着家里的小白狗钻入山中便永远被山包围,每每只能原路退返。母亲生育了我,山水也养育着我。大庄的草木山水有着独特的美:春有百花秋望月、夏有凉风冬听雪,在家乡的四季山水间徜徉是我生命的重要组成部分,在这儿我总会得到意想不到的收获:春有茅芽、麦泡(野草莓)、刺苔、映山红花也吃;夏有桑果、毛桃、板栗、橡粒粉、河中鱼虾更是少不了;秋有油瓶、野柿子;冬有山鸡野味。


        大山给予我无尽美味的同时也封闭了我。依稀记得第一次离开大庄时,好像是个夏天,多大?记不清了,也沒有这个意识刻意去记,也许是七岁吧,只记得穿了一件挂在腰下的红肚兜,有沒有穿鞋?不记得了也不重要,反正山里的孩子都一样,从小就习惯赤巴脚在土砾地上奔跑跳越,练就一双结实的沾满尘土好像永远也洗不净的脚掌,我记得妈妈常把我的双脚泡在大木盆中,用手不断的搓揉推拿好几回,在我咯咯咯的笑声中,双脚从一盆浑水中被提起,又被带着油污的破围裙擦干了水,整个人被甩到凉床上去了。这次我英雄了一回,穿着红肚兜,拿着一根小树枝,帮妈妈赶猪,确切地说,是去八里外的凤凰台卖猪。走啊走啊,山路岖崎不平、高低起伏。累与乏,现在都沒有感觉了,经过龙潭河旁,妈妈让我歇一会,那头白猪嘴角都吐出了白沬,有气无力地站着喘。我小时既好吃又好问,只要妈妈嘴里一动,我就问:”妈妈,你在吃什子?"妈妈总是拍着我的头,"吃亏",便笑着送我一句"好吃猫。"妈妈的话是褒是贬反正我也无所谓;有时妈妈真在吃东西,我一问,她便会把拿在嘴边的锅巴或饭团塞给我吃。我高兴地接过跑开,玩去了。

       当时不知是我主动问还是妈妈告诉我的,说龙潭河很深,有的洞用四两金丝线都探不到底,通着大海龙宫。好吓人,以至后来上中学了,无论清早或傍晚,我经过这儿都会感到后脊发凉,独自是绝不敢在此嬉戏逗留的。我们休息一会后又接着走。到庙台时,那头白猪实在不愿走了,妈妈在前拽,我就在后面赶。妈妈个子不高又很瘦,但她很坚强,手上起了泡就把绳子背在肩上,身体往前探着走,深深地记得:妈妈的白衬衫肩上被草绳磨黑了,猪脖颈上也有一圈草绳勒的血痕。妈妈很心疼,又让它歇了一会儿,走啊歇啊,不知经过多久,终于到了街北的商业社。过了称,我看见妈妈拿着钱,我很高兴,心想有糖吃喽,然而妈妈直接带着我从街边走过,可能是妈妈急着要赶回家忙活吧,反正我没要糖妈妈也沒有买。人家喂猪是过年吃肉,妈妈为什么要把猪卖掉呢?就这样,带着遗憾和疑惑,我又重走了八里山路回到了家,同时还惦记着街上的糖果,要是住家在街道上或者街道能搬到我们的大庄,那该多好啊!这可能是我第一次走出大庄后产生的梦想。


       除了很难吃到糖果,开心的事还是很多的。十岁左右便和哥哥去刮河荡捉鱼,门前路南的那条十八弯的河,每在拐弯处便积水成潭。一下雨过了水,会有众多鱼儿在此安家。哥哥挺有智慧的,采取用土块上堵下围筑堤坝、旁边开引水渠的办法,然后哥几个轮流用脸盆舀水外沷,歇人不歇盆,车轮战术,防止上游流水逐渐侵蚀破了堤坝,得尽快舀尽水荡里的水。水渐渐少时,水更浑了,鱼儿慌了神,东奔西突,有的虾米急的跳出了水面,有时白鲦鱼直接蹿上了岸。小白在岸边来回又跑又跳又叫,好像在欢呼、庆祝美食的到来。浑身泥水的我们更起劲了,大马虾,金鱼,黄鳝,时刚皮,胖泥鳅应有尽有,运气好还能捉到大草鱼和鲢鱼。当然,运气不好的话也能摸到浑身冰凉的大泥蛇,我们慌了神,赶快大叫着逃开,转身拿根木棍回来死打一通,胆大的便挑起蛇的尸体扔到灌木丛中去了。妈妈是最勤劳的,厨艺闻名整个乡里。她每餐都会烧一大锅蔬菜,有时是豇豆,有时是黄瓜等,都是些随时节变换的时新蔬菜。今天突然有了鱼虾,妈妈大显身手,时而架柴时而翻炒,烧得满屋喷香。我涎着口水撑在灶边,看着大马虾逐渐由黑变红,妈妈笑着撵我走:"锅台倒不掉!挡事,快让开。"顺手拣个熟红马虾塞进我的嘴里,那滋味美得不要不要的。大方桌上,姐姐、哥哥,我们吃得满嘴留香。妈妈和爸爸一个劲地夹菜给我们,他们自己却很少吃。有一次,姐姐把一团肉骨头扔了,爸爸看见了,又捡了起来,说:"肉都沒啃干净,怎就扔了?"用水冲冲就啃了起来。此时,妈妈又端上了香喷喷的顺锅溜包子,这是爸爸的最爱。在那个一年只吃到几次肉的年代里,爸爸、妈妈,我们一家人就这样相濡以沫地生活着。


       夏天走了菊花开了,忙了秋收迎来了冬。妈妈把秋收的棉花纺成了线,又托人织成布,然后就开始给我们做新鞋。用春笋包衣剪样,打浆糊层层垫布变厚,用针线纳成千层底。底厚保暖,线粗结实,但针线很难穿过,只见妈妈挽起右裤腿至膝盖上,熟练地把麻搓成线。妈妈右膝上有颗大红痣,我小时问:妈妈,这儿搓线起红包了吗,妈妈笑着说是痣,我就在我身上找,沒有。但今天的我,身上大小红痣三十多,是妈妈传给我的。妈妈把麻线用涶沫沾湿捻小穿进了针孔,再把针尖放在头发上擦拭几下,便向厚实的鞋底刺去,针从另一头出来了一半却又拔不出,这时妈妈右手中指上戴的铜顶顶便起到了顶的作用,这时用力很有讲究,要匀中加力,针慢慢地从底子另一边几乎全出来了,这时妈妈又用上了牙,用牙咬着针并拔出针带出线,再把针头调转杀个回马枪。就这样,千万遍重复着,妈妈有时在油灯下忙到半夜,终于纳好全家六人的鞋底,然后是籍鞋口上鞋邦,凝聚着妈妈心血的新鞋总会在新年前穿上我们的脚。走在路上,我尽量走在干草上,免得石子硌破底子,我很珍爱妈妈给我做的新鞋:大气、暖和、舒适。

       爸爸从不闲着,是个实干家,从春到冬,从早到晚地忙。除了教书就是忙家务,爸爸初小毕业上了六安师范,共产风闹饥荒学校解散了,他又步行近百里的路返回了家,后来当了民办教师。他水平不是很高,但有一股认真劲,教学也有独特的一套,曾三次出席六安县教育先进代表大会,领回了令人羡慕不已的小闹钟、带红标语的搪瓷缸,爸爸在大庄稻场北边的三间草房里书写着春夏秋冬,复式教学一二两个年级,很累,既是教员又是校长,但他忙里偷闲,借课间或中午便在小本本上画小肥猪,红笔勾勒一气呵成,很肥很像,特别是那憨憨的猪头和那条卷个圈的小猪尾巴,很传神地镌刻在我童年的记忆中。爸爸很喜欢小孩,特别是胖脸蛋红扑扑的小孩,爸爸总是说:″这小孩真单疼(可爱)。″在我的记忆中,他从未动手打过班上的小孩。爸爸很勤劳,有早起的习惯。他二十岁成家立业,起早摸黑用三十年盖了二十四间房子,不断变换位置,终于变成现在前后径夹两院子又带门楼的大住所,后径东侧又有一处栽满果树,养鸡鸭的大院子。在花去的费用中,很大一部分是爸爸早起挑柴去凤凰台街上变卖赚来的,回来又去学校上课,放学又赶到田间地头帮妈妈干活。傍晚时,妈妈匆忙回家做饭,他会一直忙到天黑活完了才回家,我们早已吃过了晚饭洗过了澡,爸爸从不挑食,吃着我们吃剩的饭菜,从沒抱怨过一句。夏天时,蚊虫很多,我们就帮他扇着扇子,他那方正国字脸上的明亮双眼,总是透出慈善的目光看着我们,但不允许我们犯错,他很会做思想工作,白天忙他就安排在晚上讲,有时我们都被他的政治课讲晕了睡着了,他还在隔墙那边讲;也责罚我们,那就是罚跪,面对北边列祖列宗方向跪下反思认错。


       那时的冬天很冷。爸爸放学就砍柴,放假就砍树——柴烧饭,树烧炭。炭是个贵重的东西,冬天可用来取暖、烧火炉,来年春季可用来烘新茶,所以很值钱。在我的记忆中,每年冬天爸爸总要烧炭,有时忙到腊月底才停下来,有一年的腊月,雪下的很大,积雪没过了膝盖,二十九了,爸爸还在运炭回家,像这样,他一直坚持到七十岁才止。傍山脚而建的土窑像个象形,前有窑门后有出烟的高烟囱,正面有三个分布均匀的出炭孔,窑顶有七个通风口,相传是铁拐李经过时,见窑烟走不掉,窑柴烧不着,便让驴蹄踏出七孔解了难题。窑柴从山上出,爸爸用斧子放倒树,妈妈弯刀砍去树杈,我们帮助爸爸用锯子锯断枝杆,再用柴马右肩杠,用短棍在左肩伸到柴马下,以左肩为支点分担力量,保持着平衡,一步一步、一马一马运至山脚窑边。爸爸先用草过火,让土窑变干变烫,然后从大窑门爬进最后边烟囱下的老窑门处等待,妈妈和我们相继把长约一米的树递入,从粗到细,依次排至大窑门。数九寒天,每三五分钟,穿单衣的爸爸浑身湿透钻出来透会气,一身烟土、一脸灰黄,豆大汗珠滚落,摘下破草帽扇个不停,妈妈赶紧递上毛巾和水。终于装满了,便封了大窑门和正面两处出炭孔,从最靠近大窑门的出炭口点火,神奇至极!一点即燃,顶上七个通风口便从前至后依次出烟,烟过处就盖住此处的通风口,如此,直至盖住第七个通风口,只留下后烟囱出烟。烧过二十四时即可出炭了,此时爸爸早已备好下一窑的窑柴,偶尔也有收获,在大榛树的树缝中能找到拇指粗且颜色金黄的树虫蛹,放到炭火中一烤便取出,喷香流油的高蛋白美食不是农家娃又怎能尝到?妈妈有时也把山芋、年糕拿来烤当夜宵充饥。爸爸卖了炭换来了学费和过年费,买了十几斤猪肉和其他菜蔬,他俩用自己熬出的山芋糖,切成了芝麻花生糖作新年点心,养育着我们并迎接新年的到来。


       时至今天, 在吴大庄拼搏一辈子的爸爸妈妈青丝变成了白发,庆幸的是:经历无数艰辛磨难的二老都还坚强地生活着。七十好几的人已是耄耋之年,然而他俩没有去坐看花开花落、仰看云卷云舒。要强一辈子的妈妈仍然不服老,采山茶、种菜园、烧大锅一样不停,有时外出把电瓶车骑得飞快,让我们好不担心;爸爸三高,特别是血压高,已经三次进医院做小手术,让我们提心吊胆,他在家还是忙东忙西,一时不歇。其实我们知道:做儿女的我们是他俩强有力的精神支撑,愿仁慈的上苍保佑我的伟大又平凡的父母亲,祝你俩永远安康、永远幸福!


       吴大庄,那山、那水、那事、那人,辛酸苦辣,快乐追求,都曾经有过。大庄养育了我,是我永远的精神家园;爸妈生育、培养了我,给了我温馨的家,是我永远的情感家园。而今我虽然实现了父母的心愿,已经走出了家乡,但是永远走不出故乡的真情和父母那期待的的目光。乡音、亲情,总是像六安的兰花茶那般,洋溢着绵长的清香,沁入到我的灵魂深处。如果有来生,下辈子恳请你俩还做我的爸爸妈妈!我们一家子还在吴大庄快乐的生活,但愿这不是奢望。

作者小传

杨名,安徽师范大学汉语言文学教育专业毕业。中学二级教师,现任职于六安市清水河学校。爱好写作,多篇论文发表于区、校刊物上。

  投稿须知

《三尺讲台》是一个面向全国发行的教育新媒体。拥有一支专业化、高规格、有人脉的爱心编辑推广团队,旨在推广阅读,服务教育,推广公益。微刊以专心、专业和专注为特色,精心打造一套家长、师生爱读的口袋“教科书”。2017年12月底,与全国青少年冰心文学大赛主委会结为战略合作伙伴。2018年初,我国著名作家刘湘如(老象山人)老师、国家级电影配音演员蔡崇林(铁石)老师担任本刊编委会名誉主编。六安文化名人史红雨老师为本刊发贺诗。

来稿杜绝错别字,文责自负。

@原创作品(公众号转载需本刊授权)图文来源:网络,若涉及版权问题,请与公众号联系。

投稿邮箱:jylm888@sina.com。原创稿件稿费70/100归作者。

关注精彩内容,要先点击这里哦~

本刊名誉主编推荐(排名不分先后):

刘湘如名誉主编

刘湘如,笔名老象,中国作协会员,中国散文学会和中国报告文学学会理事,中国国学学会副会長。国家一级作家。作品千余万字,涉小说散文影视剧等。代表作《美人坡》《风尘误》《星月念》《淮上风情》《十步芳草》《朱熹别传》《当代百人》《刘湘如精品散文上下》等。作品获国内外多种奖项,被译至国外。入选《中国新文学大系》《高中语文教材》《大学语文课外阅读》《百年中国散文经典》等。

蔡崇林名誉主编

蔡崇林,播音用名:铁石,泰斗播音员夏青前辈播音流派独特风格者,国家级电影配音演员,在《纪念淞沪抗战演出专场》中的纪录片中解说。在话剧《泰坦尼克号的故事》中担任旁白。 南京师范大学客座语言艺术教授,全国夏青杯朗诵大赛南京赛区评委。华东民航空管总局朗诵大赛评委主席。南师大朗诵团导师,声音天资难得,声情并茂,富有磁石之称,蜚声海内外。《华文诗社》总顾问。

往期回顾

【叙事】刘安军:回忆童年的小人书

你的名字,有出处吗?(全国网友都在议论)

【霍邱一小】刘明俊:“枣红马”,你该退役了

【叙事】冷昌梅:我的老师是“骗子”

【甘肃小作家】来艳红:手中有书的感觉

【池州学院】肖楠楠:思春

【叙事】杜羽飞:一根扁担挑起的幸福

【新教育专刊】刘莉声:享受教育的幸福

【母亲节】王玉齐:母亲进城


举报 | 1楼 回复